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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遇为贵,思念成溪,美哉,贵溪!

来源:冯辉丽作者:发布时间:2018年03月23日 浏览次数: 【字体:
贵溪,这名字真好。
仿佛空山新雨后,一条小溪夹岸而出,结草木葱茏,与风云际会,清澈灵动,是天然赐予的珍贵。
贵溪隶属江西鹰潭,关于名字的由来,古书里有记载,一说,旧治须溪萦环如带,县以溪贵,一说,溪产香草,溪以产贵。
我第一次来贵溪,却不觉得陌生,似远方奔波的游子归家,没有情怯,亦不添乡愁,从一个村落,到另一个村落,追根溯源,拾吉光片羽,为心底的万千想象落定一个归处。
南山:田园之美
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。
东晋时代,文学家陶渊明这一句轻吟,构筑了一个返璞归真的田园梦,从古至今,成为无数人的向往。
贵塘公路沿线,有一处村落,就叫南山。
和陶渊明无关,却也是桃源一般的存在。白粉墙的房子,没有院落,亦不设围墙,青山为伴,溪水为邻,人与自然和谐共处,道路两旁的柚子树,亭亭如盖,浓密叶片间坠着很多大柚子。
村里的人,依然延续着种植的传统。日出而作,晴耕雨歇,积累了丰富的经验,种黄瓜,种西瓜,种葡萄,种萝卜,种佛手,种草莓,厚积薄发,成为重要的蔬菜种植基地,有了“贵溪第一村”的美誉,即使是一棵芥菜,也被种出了超然之味。
席间吃的一道菜,就是芥菜腌制的。
村里人种芥菜,并非如古书所说,食之有刚介之象,而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,新鲜的芥菜,洗净晒干,切成寸长小段,拌上辣椒、洋姜、大蒜、食盐、白糖、芋片、鲜笋等,然后装入坛罐密封,一菜多味,鲜香酸辣咸,是贵溪风味小吃之一,人称“贵溪捺菜”。
南山村不大,只有四十三户人家。鸡鸣犬吠,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,无不知魏晋的闭塞,曲径通幽,融汇贯通,以有容乃大的开阔格局,引得山外春风一缕,搁置生活的诗意与美好,让梦想照进了现实。
走近现代农业示范园,一棚一棚,种的都是多肉植物。
多肉植物,是近年来的流行。花市,菜场,路边小摊,总有新鲜的遇见。方寸之器,掬一捧土,灌一瓢水,便有蓬勃盎然生机。而像这样大规模,各色琳琅聚集在一起,绵延三百五十余亩,还是第一次看到,有劈面相逢的惊艳,甚至震撼。
读那些写在木牌上的名字,瓦松,冰梅,石莲,佛珠,桃美人,熊童子,鹿角海棠……简约到了极致,也简约出了味道,就像一阕阕词牌名,从宋朝的烟雨天青色里走出来,宜室宜家,只为一份懂得。
远山如黛,篱落千千,映衬着勤劳朴素的身影,四季和自然的流动,在这里妥帖安放,日暮光阴,一刻也没有虚度,一面烟火,一面诗意,一面怡然自乐,一面向美而生,希望与襟怀并存,生活与远方在无穷中重叠。
如果,这世间真有陶渊明诗中的南山,那就是这里吧。
渡坊:古村之美
一苇渡航,自有源头活水来。
渡坊,是一座村落的名字。最早称“富房”,后改称“土番”,现在也称作“富坂”,每一个命名,都关系着这方土地上曾经的沧桑变迁。
村口,金黄稻田之畔,潘氏宗祠古朴静穆,青砖墙壁上,水墨题写的村名,据说是易中天先生所书。另一面墙壁上,二十四孝图依次漫开,镌刻着古代传统美德,也是在提醒家族子孙,贫寒不失,富贵不移,铭记祖辈这一份教诲。
村里居住的人家,大多数姓潘。潘是古姓,据记载,始自周朝荣阳候,因功勋显赫,得天子分封,食采为潘,从此世代相传,昭穆有序,后迁婺源之桃溪,再由桃溪而迁古饶郡,元朝中期,从余江迁移到这里。
村里修建的房子,是典型的徽派建筑,白墙,黛瓦,马头墙,门楼三座,迎熏,挹翠,还有擢秀第。擢秀,是人才出众之意。潘姓祖先敏成公博学诗书,教子有方,一门三进士,宋理宗皇帝特钦赐匾额,光耀于门庭之上。
青石板路,依着一弯水婉转,越往深处,越见丰富厚重。转弯处,一座颇具年代感的房子,映入眼帘。同行人介绍说,它曾经是一间商铺。茶马古道从村里穿过,这里相当于驿站,是可以歇脚的地方。
触摸那古旧斑驳的门板,遥想当年,商贾云集,车马舟船,载着浓浓淡淡的茶香,迢迢而来。那些南来北往的客,抖落一身风尘,拣一张桌子坐下来,就着一壶老酒,几碟荤素小菜,闲话唠嗑,或者,靠墙打个盹儿,醒来吃饱喝足,拱手道别,打马上路,去往更远的远方。
光阴席卷而去,三千繁华也成过去,而在村落的另一头,野旷天低树,苍苍横翠薇,缓缓流淌的河水,仍在守护着一份见证。
名符其实,渡坊是一个水村。宋溪河,梁溪水,绕山涧漫幽谷,在这里交汇于罗塘河,三流并进,水量充沛,灌溉良田沃野,也滋养着一家一户,一粥一饭的温暖。
那个木头做的,水车一样的物件,叫做水碓,是一种古老的粮食加工工具,通过木轮转动,将低处之水带往高处,利用水流落差流速为动力,拨动碓杆的梢,脱去稻米的外壳。这是民间生活的智慧,既充分利用自然资源,又把人们从繁重的劳动中解放出来,在农耕时代,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。
村里人沿河而居,随着国家电力的发展,不再使用水碓,但还保留着从前的生活方式。换下来的衣裳,放到水桶或大盆里,带到河边来洗。流水淙淙,鸟鸣幽幽,古老的遗存,对照着今朝的静好,点染了一轴山水画卷。
秋日暖阳里,遥望河上那一座古老的石拱桥,仿佛回到了从前慢的年代,日色变得很慢,车马很慢,邮件也很慢,一时一辰,都可以执笔来认。
脚步放慢些,再放慢些,其实,是希望这样的时光久一些,更久一些!
塔桥:人情之美
塔桥有桥吗?
不记得了。印象里,只有一树树黄澄澄的橘子,还有一张张生动的脸庞,一段段青春岁月的过往。
此刻,霜降已过,北方进入深秋,寒山瘦水,萧瑟凋零,人们开始预备棉衣,而在这里,秋天还是饱满明亮,枝头累累,密密麻麻结的都是橘子,如灯笼一样,温暖着远道而来的我们。
塔桥,距贵溪市区四十公里左右,白鹤湖大道终点处,就可以到达。三面环山,一面邻水,独特的地理环境,造就适宜果树生长的气候条件,孕育了一场最丰厚的给予,是远近闻名的水果之乡。
在橘林里穿行,果香四溢扑面而来。柑橘,蜜橘,丑橘,琳琅满目,一伸手就可以摘到,剥开果皮,丝络纵横,每一瓣都是新鲜,汁液丰盈,自然成熟的味道,比市场卖的更多清甜。一口咬下去,足以让齿颊生津。
据说,这只是塔桥园艺场的一部分。另外,还有油茶,苹果,更多的是梨,占地六千余亩,春天的时候,绵延数十里,一片锦绣花海,比千树万树梨花开更壮观。这里的梨比北方上市早,清香多汁,口感脆甜,在各级鉴评会上多次获奖,出口香港、澳门及东南亚等国,享誉四海。
一方水土养一方果,也养一方人。
曾经,这里是江西建设兵团,一批又一批知青,上山下乡,插队落户,将青春年华扎根在这片土地上,困难中坚强,磨砺中成长,结下了深厚的友情,也完成了命运所赋予的责任和使命。
一晃多少年过去。岁月老了,村庄老了,人也老了。
我们去的那天,正赶上知青大聚会。从上海,从南昌,从四面八方赶来。当年的毛头小伙子,变成了稳重的中年大叔,青涩的小丫头,变成了博学的大学教授,眼角有了皱纹,鬓边生了白发,生命的内核有了丰厚的沉淀,回忆起当年,却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,一片赤子之心,从容坦荡,可落杯盏,可对苍天。
橘园中心广场上,一整面照片墙,记录着那一段终将逝去的青春,有宏大的时代背景,也有微小温情的生活片段,有人定胜天的豪情,也有人淡如菊的平静。青春年华,走过的岁月,当年的苦与乐,往事并不随风,久别重逢,很多风物和人情,都被热烈的记得。
江水泱泱,相知不忘。一首深情的诗朗诵,做了这次聚会的收梢,止住了回忆起伏的潮水。潮水的两端,写满了祝福和牵挂。
如此说来,塔桥,就是一座桥,连接了乡村和城市,连接了过去与将来,连接了一份不老的深情。山长水阔,不必知何处,相逢一笑,紧紧拥抱,仍是彼此最亲近的人。
贵溪:山水之美
溪的历史沿革,从唐朝开始。
永泰元年,以弋阳西境及余干东南置贵溪县,七山二水一分田,有卓然天成的灵秀。
南宋时,理学家陆九渊应邀而来,见山形似巨象,环境清幽,欣然乐之,讲座授课,开心学文化传播之先河,四方弟子云集,晨钟暮诵,书声朗朗,人才辈出,绵延了一泓文脉,所建的象山书院,成为南宋四大书院之一。
那个行过许多地方,看过许多云,足迹遍布名山大川的明代旅行家徐霞客,慕名而来,也有惊艳。晨起登船,从溪北溯溪,以溪水回曲为线索,五天时间,亲历山水胜景,一笔一笔记录,末了留下一句感叹,溪南诸胜一览无余,而仙桥、一线二奇,又可以冠生平,不独为此中之最也。
读《徐霞客游记》之贵溪城南篇,山重水复,一步一景,村落地名,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,个个灵动剔透,而民间流传的典故,又为那些杳然远去的时光,添了一笔生动趣味,挂榜山挂不得,仙人桥过不得,一线天现不得,石鼓打不得,钓鱼滩钓不得,银子仓开不得,浮石浮不得,大肚罗汉戏不得……
元代画家方从义,生于贵溪长于贵溪,耳濡目染,心里住着山水广阔。他的《白云深处图卷》,画得真是好,山峦空蒙,溪流委婉,云烟掩映处,村舍二三家。若有谁来寻村舍中的人,恰可以用上贾岛的一句诗,只在此山中,云深不知处。
钟灵毓秀之地,山不施而翠,水不濯而清,放得下道家的一方清凉,放得下画家的一卷水墨,放得下农家的一田桑麻,也放得下文人的一隅天下,纸糊窗,柏木塌,挂一副单条画,供一枝得意花,自烧香童子煎茶。
倘若,人生如寄旅,我愿寄在这里,青山可结庐,无须任何豪华雍容,繁缛复杂来铺垫,摘一朵花簪在鬓边,挽袖洗衣,担水煮茶,小栖云作枕,长居月为邻,车马喧喧之外,拈得一份静谧,已是足够。
江之西,河之北,文字结下的缘分,连贯起这一段美好的行程。每一程寻觅,都有郁郁芊芊,每一个停驻,都有灵犀相通,每一次叩问,都是一次史海钩沉……
更让我感动的,是行走在这片土地上的人,他们步调从容,有远瞻,有这一方水土赋予的胸怀、情义和担当,素未相识,亦是坦诚相对,隆重以待,所到之处,皆是细致周到,贴心贴意的温暖。珍藏了座位上的纸签,我的名字,泊在贵溪那一汪淡蓝里,与光阴遥相呼应,丰盈了一段记忆。
这是一座古老的城。上千年的历史,日复一日,缓慢而持久地沉淀下来,自然风景与历史文化和谐并存,历霜雪经风雨,仍是熠熠生辉,有迹可寻。
这也是一座崭新的城。修公路,建家园,因地制宜,构思生态旅游宏图,关于梦想和希望,每一天都是新的,每一个平常的日子,都过得像流水一样绵长而深情。
光阴漫漫,折叠万象,有说不尽的故事,还有写不完的英雄传奇,比我想象的更多厚重。慢慢走,慢慢看,看不到的,就当作山水间的留白,给未来的日子留下未知的辽阔和期待。
昔我往矣,相遇为贵。
今我归来,思念成溪。
冯辉丽。女,河北石家庄人。《家庭教育周刊》编辑部主任。《散文风》杂志副主编。河北省散文学会理事。散文作品见《读者》《经典美文》《散文百家》《散文选刊》《燕赵晚报》等报刊,《父亲的五个角色》获河北省散文学会第六届散文名作一等奖,《挂在冬雾下的春天》被选入多省市教辅书、试卷。著作出版:《岁时记——古诗词里的节气之美》。
编辑:黄嘉伊 主编:揭安华 总编辑:彭建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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